2015年2月7日 星期六

外感系列方——普濟消毒飲

文章轉載自:羅大倫博士的博客
 

 

外感系列方——普濟消毒飲
 

作者:羅大倫 

 

2015-02-05
 

現在我有個感覺,就是外感病越來越厲害了,以前的外感,通常的藥方就可以起效,恢復得也快。但是近幾年,我感覺好像外邪越來越強大,通常的藥方,下去感覺沒有力道了。我猜測,這與大氣變化有關,現在霧霾越來越重,這與古人所講的“瘴氣”類似,但是比“瘴氣”要複雜,因為瘴氣畢竟出自自然界,而現在的霧霾,很多是工廠排汙排出的化工成分的東西,也有燒煤燃燒後的成分,也有汽車尾氣,成分極其複雜,這就給病邪以更複雜的生存條件了。同時,抗生素使用地越來越頻繁,現在我經常聽患者自述,這次上呼吸道感染,滴頭孢快半個月了,一點效果都沒有。我覺得抗生素的濫用,使得外邪也在進化,能活下來的,都是抗生素沒有殺死的,結果它們繁殖開,就是超級細菌了。這也是一種外邪的變化。

 

這個時候,每到天氣變化的時候,你看醫院裡面,尤其是兒科醫院,患者每天都是熙熙攘攘,我估計每次外感流行,規模都不小。

 

外感引起的上呼吸道感染,尤其是肺內感染,現在要引起重視了,我最近遇到幾位老人,受此拖累,幾乎到危及生命的地步。

 

怎麼辦呢?中醫裡面都有哪些好的方法可以用呢?

 

古老的中醫,歷史上有無數的了不起的醫生,曾經給我們留下了很多思路,我們可以學習的。

 

在金代和元代,中醫誕生了四位大師,稱為金元四大家,其中有一位叫李東垣。他的故事,我在央視的《百家講壇》講過,感興趣的朋友可以上網看一下視頻。

 

這李東垣家是當年河北的首富,可是母親生病,百藥無效,最後病故,他痛恨自己不懂醫學,於是發奮學醫,到易水拜師,最終學成,與師傅共創易水學派。出山第一戰,就是戰瘟疫。

 

這次瘟疫,當時叫大頭瘟,當時氣候異常,頻發瘟疫,文獻記載:“泰和二年四月,民多疫癘,初覺憎寒體重,次傳頭面腫盛,目不能開,上喘,咽喉不利,舌乾口燥,俗云大頭天行”,這個大頭天行,就是大頭瘟,古代有時管傳染性疾病叫“天行”,這個大頭瘟的主要症狀是頭面腫大,據說會頭大如鬥,脖子很粗,這個病後世一直在猜測是什麼病,因為不多見了,我曾經聽說過有的地方解放後還有,向我介紹的人說此病有地方特色,別的地方人聽說都奇怪,怎麼會病得這樣?總之後世不多見了,我們現在把腮腺炎一類的疾病也考慮進去,將其類比了。

 

話說當時老百姓病得很重,“親戚不相訪問”,親屬之間都不敢互相串門,感染上了,大多死亡。

 

當時李東垣並未行醫,而是在濟源那個地方做稅務官,結果當地縣令的兒子也患病了:“張縣丞侄亦得此病,至五六日,醫以承氣加藍根下之稍緩,翌日其病如故,下之又緩,終莫能愈,漸至危篤。”也就是說,醫生們用藥都無效,逐漸這患者病得非常重。此時,有人說李東垣懂得醫學啊,讓他來試試?

 

結果,李東垣創立了這個普濟消毒飲,“遂處此方,服盡愈”。用了藥,患者很快就好了。

 

於是大家傳揚此方,無數百姓受益,後來大家把這個方子刻在路口,讓四方百姓抄去,遇到瘟疫熱毒,可以用此方治療,當時大家稱之為“仙方”。

 

這個方子原書的大概份量是這樣的:黃芩15克,黃連15克,陳皮6克,甘草6克,玄參6克,柴胡6克,桔梗6克,連翹3克,板藍根3克,馬勃3克,牛蒡子3克,薄荷3克,僵蠶2克,升麻2克。

 

而我在使用的時候,通常做個修改,變成:黃芩15克,黃連9克,陳皮6克,甘草6克,玄參9克,柴胡6克,桔梗6克,連翹15克,板藍根9克,馬勃6克,牛蒡子9克,薄荷6克,僵蠶9克,升麻2克。

 

這個方子,李東垣自己大致是這麼解釋的:用黃芩、黃連味苦寒,瀉心肺間熱以為君;玄參苦寒,橘紅苦辛,甘草甘寒,瀉火補氣以為臣;連翹、黍粘子(就是牛蒡子)、薄荷苦辛平,板蘭根味苦寒,馬勃、白僵蠶味苦平,散腫消毒定喘以為佐;升麻、柴胡苦平,行少陽、陽明二經之陽氣不得伸;桔梗辛溫為舟楫,不令下行,為載也。

 

方子裡面的黃連用得比較重,這是為了破上焦熱結所用的,我們今天可以根據情況來調整比例。

 

此方古代是用來治療大頭瘟的。現在,可以借鑒,用來治療各種上焦熱毒壅結,症狀是惡寒發熱,頭面紅腫灼痛,目不能開,咽喉不利,舌燥口渴,舌紅苔白兼黃,脈浮數有力的情況。現在本方常用於丹毒、腮腺炎、急性扁桃體炎、嚴重呼吸道感染、淋巴結炎伴淋巴管回流障礙等屬風熱邪毒為患的情況。

 

舉個例子,有段時間,我連著走了幾個霧霾嚴重城市,有一天突然感覺咽喉不適,因為講課,無法顧及,也沒有辦法吃藥。結果第二天早晨起來,發現自己的咽喉紅腫嚴重,整個上焦極度不適。看來自己也中標了,當時咽喉腫痛嚴重,說話沙啞困難,已經幾乎無法發聲了,我很少遇到這樣的情況,感覺毒邪來勢兇猛,咽喉的紅腫也超出我的想像,可是,當天下午仍然有課要講,我當時都想是否打電話通知停課了。怎麼辦?實際上當時已經沒有辦法通知大家了,於是上午抓普濟消毒飲。熬好喝一次,上午仍難以說話,帶剩下一大杯提前到課堂,當時見到工作人員的時候,我的嗓子仍然還是有些吃力的,於是不斷地喝。兩小時後嗓音漸開,居然可以正常講課,課後咽喉已基本痊癒。我當時發了微博,說:“感謝東垣先師立此良法!”

 

這樣的經歷很痛苦,我不想有第二次,但是,這次也讓我深深領略到了此方的力道。

 

這個方子其實在中醫界廣為應用,很多中醫在治療外感的時候,都會參考此方。很多中醫的治療外感熱症的時候,會將此方拆開,按照自己的思路組合,此方給我們提供了治療的思路。在遇到對症的時候,也會按照原方來用。

 

但是大家要記住,此方一定是在有熱的時候,才可以用的,因為方子裡面都是寒涼之藥,陽虛的人慎用。而此方用過之後,熱毒一旦解掉,就要換其他平和的方子了,不可長期使用這樣的寒涼方子。

 

我的經驗,現在外邪越來越盛,遇到熱毒壅盛的情況會越來越多,如果遇到患者上焦熱盛,高燒不退,咽喉紅腫,上呼吸道感染嚴重,痰黃,舌紅苔黃,脈搏跳動很快,而一般常規的手段都無效的,局面僵持的時候,可以考慮李東垣的普濟消毒飲,這個方子配伍經典,可以打開鬱結,將熱毒消散,令身體恢復。

 

看到這裡,有的朋友會開心了,說我患了感冒,就立刻用這個方子,一定能快速解除病痛吧?

 

這麼想是不對的,此方只是治療熱毒壅結上焦,這種熱毒壅結上焦,嚴格地說,只是感冒的後果,是感冒引起了嚴重的感染的後果,或者說是感冒的一個階段,就是嚴重熱症的階段。而這種熱毒壅盛於上焦,也可以出現在感冒之外的,其他外感傳染病的發病過程中,比如腮腺炎等等。

 

所以大家要瞭解,此方並非感冒的通用方,但是當有嚴重的感染,熱毒壅盛的時候,可以考慮,請具體診治的醫生,根據情況,參考加減此方的。

 

我們通常說咽喉腫痛,其實“咽”與“喉”,兩者不同。喉在下在前,是我們所講的“喉結”位置,喉嚨突然腫痛,嚴重的會有喉頭水腫,導致窒息,甚至斃命。方子用我講過的喉科大師耿鑒庭的丹梔射鬱湯,一兩劑即愈。而咽部,位置在上在後,熱結多表現為扁桃體紅腫,李東垣此方甚佳,也會一兩劑顯效。       

 

我相信,隨著環境的惡化,疾病會變得越來越複雜的,之前曾經用過的藥物方劑,很可能效果會越來越不好,此時,發掘古人的智慧,及時學習,已經迫在眉睫了。

 

有的時候,流感季節,看著醫院裡面每天數以萬計的患者,看著醫院門口道路被車堵得水泄不通的道路,我時常會想起,當年百姓把李東垣的普濟消毒飲,刻在道路的路口,令四方百姓傳抄的情景。

 

方子是可以改變的,但是李東垣的濟世之心,希望我們永遠刻在人們能望見的地方。

 

 










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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